我谋杀了爱情

我谋杀了爱情

你可以杀死猎物,但永远无法将其驯服,让它们成为你的。

2021.02.27 阅读 619 字数 6232 评论 0 喜欢 0

那时,我还在上学。

晚自习后的操场寂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穿过一排直刺入黑夜的美人松,再往前走就是篮球场。我要穿过篮球场,到接近围墙的一隅,那里长出了构造简单的体育器材——单杠和双杠。我有些蹑手蹑脚,对此我习以为常,就像习惯自己的姓名和性别。我当时的状态是渴望逃离的同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苟且偷安,并非我不想改变,而是我没有能力。

我趴在双杠上做俯卧撑,抓住单杠做引体向上。我很吃力,胸部剧烈起伏着,肋骨似乎不堪重负,我真担心它们会突然嘎巴一声断裂。但最终我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很久没锻炼过的肌肉被强制唤醒,酸痛逐渐蔓延。我告诉自己要持之以恒,这样我才可以拥有强健的体魄,保护自己不会被侵犯。

单调的铃声响起,还有十分钟就要熄灯关门,我该回宿舍洗漱准备睡觉了。我渴望熄灯时刻,它让一切在表面上变得循规蹈矩;同时我又担心刚刚进入黑暗的几分钟,这是我能否进入睡眠的关键时刻,相当于重症病人的危险期。

老大是班里男生中年龄和个头最大的那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总是不厌其烦变着花样出我的洋相。昨晚熄灯后,我躺下来,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泛着模糊白光的屋顶朝我压下来。我闭上眼,在心里数着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就在我的神经渐渐松懈,以为一切进入安全状态时,响起了低而蛮横的敲门声,我的心一下子滑到嗓子眼。接着我听见了开门声,脚步声以及老大的简短低语。我睁开眼,一束手电筒的光柱穿透玻璃窗扫过各个铺位便消失了。脚步声在远去,水滴声从水房里传过来,我自己体内随之发出了不安的讯号。

老大跟我们宿舍的老三说,老吴走了,一会儿老二就过来。老吴是生活部的主任,每周他都要查宿一次。老二和老大在同一个宿舍,此外老四老七多半也会尾随老二而至。一干人到齐后首先聊女生,不管是身边的还是校外的,都可能被谈起。他们聊女人身体的各个部位,以及对它们的向往和感知;也会聊他们仅有的那点儿性经验,往往会夸大其词,不排除某些人在意淫。

我厌恶他们的谈话内容,我并不觉得他们赤裸裸地坦诚心底的欲望是下流的,我只是不喜欢他们总在谈论女生。因为我并未发觉女生像他们说的那么可爱和充满诱惑,不管她们如何天生丽质,我都没有心动的感觉。我用耳机塞住耳朵或者用被子蒙头,拒绝他们的噪声污染。但这种方法并不奏效,夜越深,气氛越浓烈,声音也越大,很多时候都能穿透被子抑或高过音乐声。对此,我不敢提出抗议,只能默默承受。

关于女生及其身材样貌的话题意兴阑珊之后,他们就要回去了,而这也预示着我的劫难即将到来。昨天,老大就是在临走时猝不及防地掀开了我的被子,不仅如此,他们还强行扯去我的背心和短裤,让我一丝不挂地暴露在黑暗中。灯关着,但这并不妨碍五个人的手在我身上肆意地游走和抓弄,我像一只完全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小动物被他们摸来摸去。

突然一只手碰到了我的嘴唇,我张嘴咬住了某根咸涩的手指,并且使尽全力咬下去,牙齿在一点点渗入骨肉之中。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那声音来自老三。他的叫声像一道命令,所有的手指几乎在同一时刻离开了我的身体,留下来的是颤抖的燥热。我愣了片刻,然后才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的身体和脸发烫,手心里湿漉漉的。

站在楼下望向宿舍,一双袜子挂在防盗栏上,滑稽而丑陋,它是老三的。我想起了昨夜老三对我的威胁和恐吓,他忍着手指的疼痛警告我如果还敢回宿舍睡觉,一定让我失去传宗接代的能力。我停住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对面的科技楼上,那里面没有光亮。我转过身,朝着它走去。我不清楚等着我的是什么,莫名的兴奋在我胸中如涟漪般漾开,让我想起年少时被父亲打骂后的忿然远足。

厚重的两扇玻璃门加了铁链锁,我心有不甘地抓起它生拉硬拽着。奇迹发生了,铁链松了,两扇门之间出现了缝隙,虽然不大,可我侧着身完全能够钻过。我像一只软骨类动物尽量减小身体的横截面积保持蹲势通过了那道缝隙,又从里面把门关好。扑面而来的黑暗吓了我一跳,有一种脱离了日常轨道的恐慌感。随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恐慌感逐渐被好奇心取代。我想摁下开关,但摸索到那个塑料键时又住了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大楼里。

大楼共有六层,两个月前才开始投入使用,图书馆和各种实验室占用了下面五层,第六层是阶梯教室。我穿着运动鞋,偶尔快走几步,会和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吱吱声,像踩住了老鼠尾巴。我拾级而上,心跳随着楼层的增高而加快,呼吸变得急促,仿佛空气突然稀薄了。当我最终爬到顶层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脑子里冒出了别有洞天这个词。巨大的落地窗外,多半个县城尽收眼底,像一件镶了夜明珠的黑色容器静静而卧,落落寡欢。

我走到窗前,闭上眼睛自由地呼吸,享受这难得的只属于我的时空。在我沉浸其中时,却听见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呼吸声,它们逐渐变得厚重而急促。我摸了一下胸口,它的起伏很平静,那不是我的呼吸声。我有些紧张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探寻着。

这是两个人的声音,粗重的是男性,轻细尖锐的明显来自女性。我的感觉很准确,透过阶梯教室的门缝,我看见一个男生和女生在接吻,他们的手正在对方的身体上毫无章法地求索。很快,他们身上的衣服便不见了。那个男生结实的肩头和手臂在黑暗中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女生靠在拢到一处的窗帘布上,两只手紧紧抱住男孩的后腰。他们不安分的身体像蛇一样缠绕扭动着,在女孩的一声尖叫过后,我听见男孩发出了沉闷的类似兽类的低吼。相比之下,我觉得男孩的声音更性感,它使得我周身像昨晚一样燥热起来,心底流窜着前所未有的快意,突然而至的口干舌燥让我觉得要自燃了。

食堂里摆了很多桌子,却没有椅子,所有人都站着吃饭。我端着打好的饭菜走出食堂,我不习惯和一千多人一起吃饭,混乱的咀嚼声能够扼杀我的食欲。食堂后面是操场,我坐在发令台的阶梯上一勺又一勺地往嘴巴里填饭,眼神无力地望着前方。恍惚中我看到了那个男孩近乎完美的侧脸,鬓角的直发滑过我的心田,泛起浓浓的春意。我像个白痴一样笑了。

我把没吃完的饭菜倒进垃圾桶,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朝洗碗池跑去。在拐弯的时候,我跟一个人撞到了。强劲的反作用力使得我们碰撞之后即刻分开,我后退几步,没稳住,跌坐在地上,饭盆甩了出去,哐啷啷响着。我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心想真够倒霉的,当我想起去捡那个饭盆时,男孩已经把它递到了我面前。他说,对不起,你有没有伤到哪儿?我抬起头时便傻了。面对我的正是我在幻想的那张脸,漆黑如墨的瞳孔几乎令我窒息。我忘记了回答,像个傻子似的盯着他。他被我看得不知所措,提醒我说,没事的话我走了。我缓过神儿来,咧嘴一笑,我知道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笑。

保持着一定距离,我紧紧地盯着他。我不能让他再丢了,昨天晚上我也是一直跟着他和那个女生,直到他们在教学楼门口分手。然后我跟着他走向了男生宿舍楼,宿管会的值班人员并没有为难他,说了两句话就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了。而我则被那个值班的家伙询问了半天才放行。这导致我跟丢了那个男生,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间宿舍,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就是想着这些问题走进了自己的宿舍,我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尽管老三见到我回来时大声咳嗽了一下。我不知道老三为什么没有找我的茬,按说他不会那么宽容,不应该放过我的。可我没有精力去考虑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男孩。

上到三楼后,男生拐进了楼道口左边第一个房间。凭直觉我能断定那个宿舍是304,因为我的宿舍204在二楼出口左边第一个房间。我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通往四层的楼梯上观察着楼下的情况。过了一会儿,男孩走出来,外套已经脱了。他端着洗脸盆和暖瓶朝着水房走去,脸盆里有毛巾和一瓶洗发液。他去洗头发了,我迅速走到304门口,看到三号铺上放着他的外套。我壮着胆子靠近那扇门,看清了贴在门上的那张名单,三号铺对应的人名是“叶冰”。我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心满意足地下楼,身后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我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了这个叫叶冰的男孩身上,每天跟踪他成了我的必修课。其他的东西已经很难引起我的情绪波动,比如老大老三他们对我的语言和身体攻击,我早已不当回事,也懒得再反抗。在他们的挑衅面前,我表现得异常冷静。

经过几天的跟踪,我基本掌握了男孩的作息规律以及每项活动开始的时间。早晨和上午自不必说,那时没有人可以脱离集体活动,我的视线也不得不暂时离开男孩,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课,一边想念他的动作和容颜。手中的笔不听使唤地在书页和本子上写着叶冰叶冰……

他和女孩常去约会的地方并不是阶梯教室,那里不过是他们偷吃禁果的场所。操场去年就已准备扩建,那排青砖教室的废墟已堆了很长时间,废墟上的荒草又高又密,都是去年的枯草,新芽正在瓦砾中萌发。男孩和女孩在废墟旁调情,而我躲在一棵白杨树后激动地窥视着。男孩似乎很有力量,他搂着女孩的胳膊让我感到被关怀的温暖,让我想起风平浪静的避风港。

每当这时,我都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扑进男孩的怀抱,想把自己献给他。可我最终还是控制住了,我现在不能这样做,因为他的怀里有个她,他们正在甜蜜地看着对方。他们的笑容像刀尖一样在我心头不温不火地舔着。

每个夜里,我躺在床上一边幻想着和男孩亲近,一边倾听着来自楼上的任何声响,那可能是他在走动,也可能是他的床摇晃了一下,栏杆撞在墙壁上,声音通过墙壁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像一个得到满足的小孩儿静静地睡着了。

可是这个夜晚我不是因为想他而睡不着,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想他,为他担心为他忧虑。今天的课外活动时间以及晚饭他哪里都没去,只是一个人在宿舍里躺着,他受到了打击。早操时,老吴当着全校同学宣读了一个处分决定,是关于超常交往的。我们这所学校是不允许学生谈恋爱的,男女生之间的交往如果太过亲密就会受到相应处罚。学校给他们的处分是记过一次,处罚金每人500元,并且严令他们马上恢复一般性的同学关系。

老吴宣称发现这次严重的违纪事件是源于他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他透露自己是在晚自习后的操场废墟中像警察一样蹲点才人赃俱获。所有人都可能觉得老吴具有神探潜质,只有我不以为然。因为我知道老吴是靠了一封匿名信的指点才会去预先埋伏的,那封信正是我写的。我写它的时候忐忑不安,送出去的时候喜忧参半,等到它发挥作用后则悔恨交加。

在以后的日子里,男孩的脸庞不再生动,变成了美丽冷峻的冰山,让我内疚得快要发疯。听说女生已经转学,那个学校在另一个较远的城市。男孩有时还会去后操场和阶梯教室独自伤心,我还是像影子一样悄悄跟在他后面。这个时候他只属于我,像一头猎物在我的视野内活动,然而我也终于明白你可以杀死猎物,但永远无法将其驯服,让它们成为你的。

那天他先去商店买了几听啤酒,然后去了操场。他一边喝一边流泪,还在自言自语,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自责和懊恼像毒蛇尖利的牙齿啃噬着我的心,我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他还坐在一块砖头上灌着自己,啤酒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子。他无动于衷,不知道是没有发现我还是发现了没有反应。我蹲下来,和他保持同样的高度。我伸出手摸了他的脸,揩着他的泪痕,我的动作很温柔,像一块柔软的毛巾颤颤巍巍地在他脸上擦拭。我的心在无声地尖叫,这是我渴望过无数次的脸,如今它距离我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上面微小的黑痣。

我的手被男孩一把抓住了,他叫着女孩的名字,睁开眼看清后,他受惊似的推开了我。我劝他别伤心了。我的口吻里既有关心,又像在命令。他好像没听见,攥着已经见底的易拉罐往嘴里倾倒,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一把抢过易拉罐,扔了出去,没有发出我想要的声音效果。他一怔,紧接着站起来,一脸醉相地注视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脉脉含情地和他对视着。蓦地,他抬起手扇了我一个巴掌,那力道振聋发聩。我想哭,可是最终我还是忍住了,绕过废墟漫无目的地奔跑起来。

我跑到一堵墙跟前停下来,因为我实在跑不动了。我摸摸被他打过的脸颊,灼热地疼,但很痛快。我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这是我第一次先于他离开操场。正想着要不要回去看他时,却该上晚自习了。我机械地迈着步子,故意走得很慢,并且不时回头眺望。夜幕虽然降临,但人影还是能看清的,可直到我进了教学楼大门还是没有看见他。

挨过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晚自习之后,我直奔操场,跑到他喝酒的地方。空气中飘荡着春天的气味,绵长而暧昧。我在废墟中转了几个来回也没发现男孩的身影,只有几个空易拉罐倒在土丘上。

他会去哪里呢?我用心一想,就想到了阶梯教室。像上次一样,我从门缝钻进大楼,往顶层爬去,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我是第一次在夜里走进这里,站在后门一眼望去,一排排桌椅次第矮下去。我走到窗前,看见了空中的月亮,手指触摸到了男孩和女孩做爱时倚靠的窗帘。我走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都没发现男孩,但我闻到了他的气息。

我对着教室喊道:叶冰!这个被我在心底喊叫过无数次的两个字终于破口而出,我感到无比欢欣,我又叫了几次,但回答我的只有自己的回声。我失望地走出教室,来到落地窗前。拉开那扇玻璃,我看见下面一片模糊,护栏硌着我的膝盖,提醒我不要跳下去。

这时,我听见男孩的声音。他说,你果然来了?

我转过身,看见他躲在黑暗中,白色的牙齿说明他在笑。

我走向他,右手下意识地按住左胸,那里跳得厉害,像有一只鸟在不停扑楞着翅膀。

我还没说话,他又问,你为什么跟踪我?他声色俱厉。

我想说我喜欢他,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说,他又问,是你告诉老吴的?

他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我没有一点儿解释的机会。他以为我的沉默就是承认,飞起一脚踹倒我,雨点一样的拳头紧接着落在我身上。我忍受着,这是我欠他的。

等他打得累了,我抬起头。他的脸正对着我,月光清亮,他唇上那层浅浅的茸毛像沾了露水的草叶。我忍不住亲了上去。他措手不及,等他把我推开时,我正舔着嘴唇回味,有一丝甘甜和酒味儿。他狠狠地擦拭着被我吻过的嘴唇,并且吐了两口唾沫。他把我拽到那扇拉开的落地窗前。我的脑袋被他强行按下去,温软的夜风让我略微沉醉。

他说,你去死吧!

我什么都没说,仿佛看到了脸上的视死如归。

他说,你不怕死吗?

我摇摇头,不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松开手,我瘫坐在地上,冷汗爬了一身。他靠着窗棂坐在栏杆上问我,你喜欢我是不是?我想他终于感受到了,于是点点头。他继续说,可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这个变态!我仰起头盯着他,他的脸上除了唾弃和鄙夷,还有一点儿无赖的耍弄之情,这让我想起了老大和老三惯有的表情。他说,看什么看?不服吗?我最讨厌你这种打小报告的小人了,告诉你就算我会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你,明白吗?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我心头一震,收回目光,看着他跷起的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被自己吓住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感觉周围人声嘈杂,似曾相识的屈辱感击中了我。我攥紧的拳头慢慢地舒展,我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那双腿不停摆动着。我抓住他的腿踝,迅速起身,他的身体随着我一气呵成的动作而倒立,那双脚踝已不在我手中,他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他的叫声在窗外变得轻飘飘的。

男生叶冰因为失恋而跳楼自杀的事件迅速成为全校乃至全市的热点。舆论和媒体借此阐述了早恋危害的同时也对学校的做法给予了谴责。老吴作为该事件的校方代表不仅承受了来自叶冰亲人方面的压力与责难,也受到了教育局对其停职半年的处分。为此,他变得沉默寡言神经兮兮,同学们经常看见他围着科技大楼转圈,时而对着天空念念有词,表情凛然。

从此以后,老大老三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而别人与我说话时也都惧怕与我对视。他们说我的眼神变得乖戾,既寒气袭人又让人疼惜,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我知道。我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叶冰,所有的东西在我眼中都是爱的碎片。

焦冲
Feb 2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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